绝望:“世胥世胥!快!叫医生!救世然!救他!”
贺世胥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贺世然灰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开,看向贺世荣冷冷地开口:“大哥,世然已经死了。”
“没有!他没死!他还有气呢!你摸摸!快叫医生啊!!”贺世荣疯了一样摇头,把贺世然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正在消散的温度。
贺世胥蹲下身,伸出手,却不是去探贺世然的鼻息。而是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贺世荣死死抱着弟弟的手,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蛮力。
“你干什么?!”贺世荣惊怒交加,想要反抗,但巨大的悲痛和失力让他虚弱不堪。
“他已经死了,大哥!”贺世胥重复道,声音冷得刺骨:“抱着尸体有什么用?”
说话间,他已经完全掰开了贺世荣的手,然后双臂一伸,轻而易举将贺世然那尚且温软,但毫无生命迹象的躯体从贺世荣怀里抱了起来。
贺世然的脑袋无力地垂靠在他的肩头,脖颈伤口处的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出,落在他深色的衣服上。
“你要带他去哪儿?!”贺世荣跌坐在地上看着空了的怀抱,看着贺世胥抱着贺世然转身要走,嘶声喊道:“把他放下!叫医生!或许还有救!”
贺世胥的脚步在门口停住,微微侧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弟弟”的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大哥,你刚才说,什么都不要了。”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但我想要之曦活着。”
贺世荣如遭雷击,呆愣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贺世胥不再多言,抱着贺世然,大步走出了弥漫着血腥和绝望的书房,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走廊的尽头。
他的目标明确——地下密室。
那里有等待手术的柏宇,也有准备好的医疗团队,马上还有会一颗刚刚停止跳动,但或许还来得及使用的、与贺之曦完美匹配的新鲜心脏。
大哥心软了,动摇了,被所谓的“悔恨”击垮了。
但他,贺世胥没有。
贺之曦必须活着。
至于用谁的心脏大哥下不了手的事,他可以做。
大哥舍不得的弟弟反正也已经死了,不是吗?
废物利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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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世胥抱着怀中逐渐冷却的躯体,步伐稳定地走向通往地下地隐秘入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贺之曦必须活着”。
至于其他的一切——兄弟之情、人命关天、伦理底线——在这簇火焰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都可以被轻易毁灭,成为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