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一起落下的还有一句话。
将叶片荡出去的人说道:
我不同意。
砰。
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响起,分外清晰,凌冽般直入耳膜。
太多太多大片的颜色晕染,挡住了模糊的人象,令想要回头的人看不清楚这人是谁,只能听到刚才说话的人仍旧在继续:
哈,听清楚了吗,老子说不同意
他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怒吼道:
你要这么做除非我死了!!
身后人的话没有换来一句话的回应,视角在不断的移动,模糊的瑰丽颜色渐渐消失,最后苍白的暖光变成了有些漆黑的地下。
这里仍旧看不清楚太多东西,但能够听到模糊的罐液声,还有细细的、低低的呼吸声,声音极其微小,每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浮在里面的人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小,很轻,却带着难以忽略的嘶哑:我可能没办法帮你。
我很感谢你救我我应该帮你。
这两句话仿佛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但他仍旧在继续,声音低低的,几乎成了气音,但你知道的,我不是义警。
我帮不了你。
相较于意外的活着,他更希望自己死去。
我可以救你,让你真正的活下来。
与对面嘶哑无力的嗓音不同,这一声低沉有力,彰显着主人鲜活旺盛的生命力。
喉骨带动着胸腔共鸣,原本如梦似雾的感觉突兀消失,如同拨开云雾,一切都变得清晰。
谁?
谁在说话?
一直以为自己身在梦中的提姆悚然一惊,他不知不觉地低头,抬手间却看到了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掌和他的本人相差很大。
过多的清晰令提姆潜意识知道自己即将醒来,还没有解开谜题他下意识放任自己再度浑噩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
提姆再度看到了一片漂亮的花园。
这一次花园里不再是摇曳的玫瑰,而是略显荒芜般的杂草。
他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一件黑色的东西,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提姆
来人慢慢跑到了他对面。
跟在小孩身后的人没有靠近,天光模糊了他的眉眼长相,只有声音传来,不知道是讽刺更多,还是幸灾乐祸更多。
你该叫他父亲。
热茶腾飞的水汽雾蕴出一大一小极其相似的眉眼,他们一坐一站。
提姆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去偏头,视角在转换。
他的目光放在奔跑过来的人身上,像是注视,又像是在透过他回忆过去。
或许他想起了很多旧事,或许他没有。
那是艾利欧。
提姆冷静地想,那个跑过来、叫他提姆的孩子是艾利欧。
他试图去拿起桌上的杯子借着水面去看
泛着些许涟漪的水面倒映出一双入目熟悉又陌生的浅蓝眼瞳。
以前看起来温和容易接近的眼如今就像是浸透了深层的海水,冷而深邃。
只要看见,第一反应不是危险,而是摸不透。
犹如深渊一般的无法摸透,但迎着他的目光时,本能却开始倾诉危险与警戒。
属于义警的本能一部分在警告对面人的危险,但又有一部分的感知在诉说对面人的存在只是存在。深层的东西被表面的一些东西遮掩,平静下蕴含着风暴,冷静之中潜藏着疯狂,理智如同坚冰,却谁也无法看出坚冰之下的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