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止息,只剩下陆则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被他紧紧拥抱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林瑜踮着脚,手臂环着陆则的脖颈,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陆则颈侧的皮肤,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用力地回抱着怀里微微颤抖的人。
“哭什么?”陆则想看他,但是林瑜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陆则抬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发丝,声音比夜色更沉缓:“又被人欺负了?”
林瑜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才慢慢松开手臂,改为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他仰起脸,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在昏暗的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哥哥……”他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颤抖着手,将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u盘递到陆则面前,“这个是陆野让我给你的。”
陆则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泛着金属冷光的u盘上:“下次别搭理他。”
“哥哥,为什么你不要这个证据。”林瑜的声音哽了一下,努力让字句清晰,“这里面有陆停文和别人通话的录音,是他害你的证据。车祸,还有买通医生的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因为他想到了方叔。
方叔也参与在这件事情里了。
陆则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幽暗,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
他伸手,从林瑜微微颤抖的指尖拿过了那个u盘。
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入掌心,带着林瑜手心的温度。
“不是不要,是没必要,我手里的证据很多。”陆则垂眸看着他,指腹再次抚上他泛红的眼尾,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丝探究和更深沉的东西,“所以过往的真相怎么样不重要。”
“重要。”林瑜仰着头看他,眼底是执拗倔强的光,“很重要。”
林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看着陆则平静无波的脸,想到录音里陆停文恶毒的话语,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替你难过。”林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吸了吸鼻子,“他们都在欺负你。”
陆则看着他,少年清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纯粹的、为他而燃的怒火和心疼,那张总是带着依赖或狡黠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保护欲和愤怒。
像一只炸了毛、试图用自己单薄身躯去对抗庞然大物的小兽,笨拙,却坦诚得让人心头发烫。
陆则的心,像是被这滚烫的泪水和不加掩饰的维护,狠狠烫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眼眶泛红的林瑜重新揽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
“嗯。”他的声音很低,贴着林瑜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叹息般的温柔,“不难过了。”
林瑜在他怀里嗯了声,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固执:“哥哥,我们去报警。”
陆则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不用了,先带你去看一场好戏再去医院。”
他应着,带着林瑜去车上。
今天是谷德开车,林瑜看到他还有点意外,下意识地去找宋金宝。
“他今天回家了。”谷德说着就开车出去,还顺口问了句,“我先送你们去医院再去公司处理陆停文的事情。”
“直接去公司。”陆则说完,谷德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瑜心里一紧,隐约觉得公司那边可能出事了,联想到陆则今早接完电话后眉宇间未散的冷意和略显匆忙的离开,更加不安。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陆则的办公大楼。
越靠近,林瑜的心就悬得越高,果然,距离大楼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前方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各色媒体的话筒、摄像机林立,将公司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即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种喧嚣和紧绷的气氛。
“这么多记者……”林瑜下意识地抓住了陆则的手,指尖冰凉。
陆则反手握住他,轻轻捏了捏,眼神平静无波,只对谷德说:“开进去。”
谷德应了一声,车子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缓缓穿过拥挤的人群。记者们看到这辆熟悉的车,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拍打着车窗,高喊着各种问题:
“陆先生,有消息称您与陆停文先生关系破裂,今天陆氏集团爆出你带走了陆氏的商业机密一事是真是假?”
“陆则先生,传闻陆氏股价开盘暴跌,这其中有你从中操作吗?”
“请问传闻你的恋人是个同性……”
嘈杂的声音透过隔音效果良好的车窗,依然模糊地传了进来,林瑜听到那些尖锐的问题,心口发紧,尤其最后那句关于他的,让他身体瞬间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