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到底不同。
关灼上前拦住他:“沈律,还是我去吧。”
他说沈启南的腰伤还没好,行动起来不太方便,在车里找戒指必然要弯腰,这种事情他来做就好。
沈启南说:“你就穿成这样下去吗?”
关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没有说话,但神情里面有种不以为意的散漫劲儿,显然完全不会在乎别人的目光。
最后还是一起吃了一餐饭,关灼的衣服随后被送到房间,他又恢复成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
沈启南说以后身上可以带一些现金,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他指的是像今天这样下雨手机又没电的情况,但关灼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他笑了笑,应了下来。
沈启南向关灼简单描述了那枚戒指的样式。金色略宽,戒面近乎正方形,上面錾了一个福字。
关灼听得认真,脸上似乎有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因为沈启南说起那枚戒指时完全不需要停下来回想,对他来说那显然是一个非常熟悉的物件。
关灼一去一返,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戒指掉在了驾驶座下的缝隙里,他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又用纸巾擦去戒指上面的浮尘。
是那种特别老旧的款式,已经上了年头,上面有许多细微的划痕,戒面也因为几处小凹陷变得不平整。
沈启南接过戒指看了一眼,把它放在盛茶具的托盘里,随后对关灼说:“你酒量怎么样?”
桌上比关灼离开时多出一瓶威士忌,而沈启南拿了两只杯子放在一旁。
酒中规中矩,杯子也是最普通的那一种,但倒酒的人站在灯下,实在出奇漂亮。
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就停下了动作,不是强迫,也不是邀请。
关灼觉得如果此刻自己拒绝,沈启南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他上前,伸手在那只空杯上比了一个高度。
“到这里,能聊天,”关灼垂眸,指尖向上移动,“到这里,反应会变慢。”
他的手指继续向上,停留在一个位置。
“到这儿的话,可能就得留宿了。”
沈启南握着酒瓶,神情略微意外:“没想到你是个一杯倒啊。”
他向那只空杯里面注酒,琥珀色的酒液震荡晃动,停留在“能聊天”和“反应会变慢”之间。
关灼笑了,问道:“需要改吗?”
“又不是毛病,为什么要改?”沈启南知道关灼的意思,“完全不喝酒不应酬的律师也有很多,践行自己的规矩做事,怎么都不算错。”
关灼似被他这句话触动,举起杯,轻轻一碰。
沈启南将酒杯移近唇边,轻描淡写地一饮而尽,又说:“你不用跟我一样。”
酒量或许不佳,但心思是敏捷的。关灼已经摸清跟沈启南相处的窍门,他按自己的节奏不多不少地喝下一口。
杯子搁回桌面,轻而闷的一声响。
想了想,关灼还是问道:“为什么今天要喝酒?”
这点酒对沈启南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的眼睛真如点漆一样,闻言望向关灼,伸手将桌上案卷拖过来,指尖叩在上面轻轻一点。
“姚亦可的案子不算,这是你在我这里做的第一个案子,算是鼓励?”
他笑了笑,像是忽然意识到对于一个酒量不好的人来说,这或许不算鼓励,更像是压力,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跟着俞剑波律师做第一个案子的时候,他也跟我喝过一杯。”
沈启南没有多少带实习律师的经验,把这个也抄过来了。
他自斟自饮,转头看向窗外,漆黑夜色里大雨如注,远处一片模糊。他这里楼层高,像水中一处孤岛,走出一步就直接踏在涟漪之上。
“你为什么想做律师?”沈启南回望而来,“给我一个不同于你在至臻面试时候的答案。”
这个问题,大约每一家律所,每一个团队都会问。答案么,无非也就是那么几种。
维护公平正义推动法治进步太高远太假大空,终身学习保持进步太投机取巧,独立自由和更高的收入天花板,这个恐怕是最真实的。提问的人和回答的人都心照不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