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准备什么?”陆九川眼里闪过狡黠,“他说了,老师比那些虚礼要紧。”将萧芾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逗得谢翊笑起来。
笑声牵动咳嗽,陆九川忙扶住他,等咳声渐歇,陆九川才轻声道:“你看,这么多人盼着你好,所以谢翊,这就够了……剩下两付药别喝了。”
只是一付药他就这样了,陆九川不敢深想剩下两付要是全喝了会什么样。
谢翊靠在他臂弯里,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这一点还不够他们对我完全放下警惕,真实的鲜血和病痛才会让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有机会,再一头撞进我们的陷阱中。”
窗外阳光正好,屋外廊下隐约传来魏谦嘱咐下人的声音,听得不甚清晰,随后老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太子殿下到了。”
“快请他进来吧。”
门推开,萧芾着急忙慌地走进来,往里一走见谢翊正被扶着躺下,脸色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苍白无力。
少年眼眶倏地红了,他疾步走到床前,双手握住谢翊的手,想说什么,喉头却哽住了。
“老师……”声音带着哭腔。
“哭什么,”谢翊笑了,伸手拍了拍床边的圆凳,“坐,还没正式册封呢,就这么跑出来,不怕朝上言官参你?”
“让他们参去,况且我来看的是自己的老师,又不是别的什么人。”萧芾在床边坐下,抹了把眼睛,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老师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
谢翊胡诌了一个理由,“自己瞎捣鼓药酒药性相冲引发的旧疾。”
不管几杯药酒是不是真的威力大到将一个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人一晚上就能放倒,反正谢翊说的很诚恳。
萧芾来除了探病,还有其他事,“方才离宫前,母后安在贵妃那边的眼线传了消息。”
他环顾四周,确认屋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之后才压低声音说,“这两日后宫采买,贵妃宫里一个宫女带出去的物品中有夹带,据她自己说,是准备顺出去卖钱。这时间点太巧,而且夹带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谢翊与陆九川对视一眼,这是真的等不及啊,甚至连谢翊到底是如何病重的都不派人打听就开始联系宫外了。
陆九川明白有杨丰这颗棋子,赵桐不可能善罢甘休,至少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会让这颗棋子发挥作用,“我们明白了,还是劳烦皇宫娘娘在宫中多留个心眼。但不要打草惊蛇。”
“孤会转告母后的。”萧芾郑重答应下来,随即又看向谢翊,眼中满是担忧:“老师,您的身子……”
“死不了。”谢翊的手掌覆在萧芾手背上,“倒是你,这几日出入小心,东宫卫兵得时刻带着,等典礼结束了一切都好说;她若此时真狗急跳墙,首要目标不会是我这个将死之人,而是你。”
“学生明白。”
又说了几句,萧芾不便久留,起身告辞。
少年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忧心忡忡地回头望了一眼,这才合上门离开了。
内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陆九川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久久不言。
“你猜,”谢翊忽然开口,“赵桐会走哪一步棋?”
陆九川没有回头,“最毒的那一步。”
“比如?”
“比如,借渔阳前朝遗民甚至北方蛮族引发暴乱,你如今卧病在床,杨丰不可信能去平乱的只有陛下,这才好给她机会。”陆九川终于转过身。
逆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谢翊,”他说,“这场戏,你想演到什么时候?”
“演到外头彻底相信,该收网的时候。”谢翊答得坦然,“陈太医说了,三日。今日是第一日,再有两日,我这病就该重到药石罔效了,那时候不信的人只要有人混进来一探究竟,就会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