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点头。
何南昭眼里明明有泪花,可他还是笑了,他低下头和周颂的额头相抵,又道:“一起去,我们去看看妈妈。”
周颂内心震颤,他双手颤抖着将何南昭拥进怀里,他说的是“妈妈”。
“好,我们去看看妈妈。”周颂哑着声跟着他重复了一遍。
何南昭还有最后一天年假,他和赵宁舟商量了一下就打算在海边再待一天,哪里也不去了。
周颂忙工作,一大早就回了市里。
他去总店看了一下,没什么事就回了家。
周德瑞正在给客厅的几盆盆栽浇水,几年前,何曼还在的时候,养了很多盆栽,客厅的空地上基本全是花盆。
何曼去世后,他不会料理,那些盆栽跟着死了不少。
仅剩的几盆长势很好,前两年还从小花盆换成了大花盆。
周德瑞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扭头看去,奇怪的问了句:“你怎么现在回来了,阿昭和他朋友呢。”
“他们还在海边。”周颂走过去,从他爸的手里接过喷壶,道:“我来吧。”
周德瑞没松手,有些嫌弃的把他撵开:“你又不会,别把我这几盆浇死了。”
周颂没勉强,转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开始摆弄茶盘。
周德瑞见他开始烧水,问了句:“有话说?”这个奇怪的时间他回来肯定是有事。
周颂点头:“您要不先坐下。”
“马上好。”周德瑞给剩下的盆栽浇了水,他把喷壶放好,这才坐了过去。
周颂已经泡好了茶,他双手捧着茶杯亲手送到他爸面前。
周德瑞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搞得这么正式。”
周颂突然沉默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但他又知道他必须开口。
他握住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指,主动说了自己的病,他将自己放在可怜的位置上,他爸是不是会比较有耐心,说不定也会怜爱他。
周德瑞哑了声,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想开口关心好像已经迟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根本帮不了他。
“现在好吗?要不要去医院复查。”周德瑞上了年纪,他听说过抑郁症这种病,但从来没见过,甚至只会觉得现在年轻人就是喜欢没事找事,并不是很关心这种心里疾病。
可当他听自己的儿子亲口说出来,他居然会愧疚,他相信他是有过难熬的那一段日子的。
周德瑞拍了拍周颂的手背,哽咽道:“爸对不起你。”
从小周颂就过得艰难,生在这样的家庭让他没体会过父母的爱,说不定他从小心里就有了病,只是没人关心他,没人在意他。
这么多年,痛苦的事情一点点堆积终于爆发了。
周德瑞只猜对了一半,真正让周颂承受不住的是何曼的死和阿昭的离开。
他和阿昭在一起的那半年是最快乐的。
他清楚的知道阿昭喜欢他,他看着他时眼里的爱意根本不会掩藏,即便相隔遥远,他们也会每天聊天和打视频。
周颂是被爱的,他被何南昭深深的爱着。
从小到大,只有他对他是唯一且坚定的偏爱。
因为拥有过,所以在失去时才会接受不了。
周颂指尖颤抖,他道:“爸,有件事瞒你很久了。”
是脏小孩-重逢
终于能说出来了。
开口前,周颂就红了眼眶,他说他喜欢阿昭,很多很多年了。
在阿昭上大学的第一年时,他们就在一起了,但美好且愉快的日子太短了。
因为何曼的离世,他和何南昭彼此折磨了六年,也悔恨了六年。
可他从未想过就此放弃阿昭,不管是骗还是哄,他总要他回来。
回来了就不能走,带着恨也要和对方在一起。
但索性,他们都原谅了彼此,放下了过去。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周德瑞的态度,周颂明确的表示自己之前不敢开口是担心他和何曼一样接受不了。
因为他们的过错已经失去了一位亲人,现在不能再失去一位了。
周颂说:“爸,对不起,我喜欢的是男人,我喜欢阿昭。”
周德瑞沉默地听着儿子说起过往的事,他提到了很多,而他这个当爸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双手颤抖的接连喝了两杯茶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还是说该如何表态。
“阿昭和他朋友是怎么回事。”周德瑞分不清他们是认真的还是在闹着玩。
周颂为周德瑞的茶杯重新添了茶水,他道:“阿昭怕您接受不了,提前把自己的性取向捅了出来,他和赵宁舟只是朋友。”
“哦。”周德瑞捏着茶杯重新喝了一口,过后他又问了句:“阿昭晚上回来吗?”
“我问问他。”周颂拿出手机就要给何南昭发消息,自己今天回家来坦白这件事,他还不知道。
周德瑞抬手拦住了他:“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