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怕
淮王一番话说完, 卫嫔太阳xue都突突地跳,此时此刻她又不好替自家侄女求情,心中恼恨这淮王竟然要赶尽杀绝。
她却不知, 在皇帝心里,这卫韬何等该死。
不止是毁了她好好一场寿宴, 更是打乱了她的打算, 哪怕再迟上一刻闹出事来,她兴许就能够给杨纵与六公主赐婚完了。
皇帝非常不喜欢这种措手不及的意外情况,让她有种事情会脱离自身掌控的感觉。
但她不愿让人觉得她是个残暴嗜杀的君主, 所以她看似是在问淮王意见, 实则是希望借由淮王之口来要了卫韬的命。
此时皇帝便点头应下,两母女一唱一和,“我儿所言有理, 那便斩了吧。”
卫家人敢怒不敢言, 皇帝并不怕得罪这些新兴贵族,毕竟她们先祖曾经助力太祖夺得天下, 这么多年也始终坚持站在皇室这边。
但同样的,这些新兴贵族也需要仰仗皇帝才能维持地位, 家族荣耀皆在皇帝一念之间, 虽然皇帝也需要她们, 却不至于像对那些世家一样忌惮不已。
卫嫔得到过这个女人的疼爱,也见识过这个女人是何等凉薄无情, 身为帝王, 在寿宴当夜被一个宠妃家中后辈给落了好大的面子。
齐氏草莽出身,彼时太祖得了天下后多少老士族明里暗里笑话齐家虽成了皇室, 骨子里的低贱仍旧洗不去。
一代代皇帝传承下来, 齐家这些个皇帝最是看重体面, 偏偏是在皇帝寿辰之日,偏偏是新扶起的贵族之后,恐怕明日那些世家大族又该暗中笑话到底都是缺了几分底蕴,终究上不得台面。
最后皇帝拂袖而去,宴不成宴,大臣们也只能陆续出宫回府。
淮王不动声色将自己的宠妾带走,作为另一方当事人,虽说花姬没出什么事,但她仍旧觉得面上无光。
说不准暗中是不是得罪了她那位母皇,只是没什么好借口来发作在寿宴上闹出这般大动静的花姬来。
卫韬饶是有罪,一句“当斩”便算是一笔勾销。
而活下来的花姬乃至整个淮王府大约在此后一段时间里都会被京城上下议论。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先前在大殿内淮王来不及细思其中因由,如今冷静下来想想,恐怕是有人在此等着陷害于她。
那卫韬为人她也略有耳闻,是有些色心,但不至于胆大包天到敢在宫廷寿宴上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举,便是酒醉卫家人也不该放任她胡闹。
后来她让禁军仔细拷问过事发前见过卫韬之人,都言没察觉到她当时有什么不对。
而卫家人那边打探不到,但侍奉在卫韬身边的婢女说过卫韬并没有喝太多酒,毕竟是在宫中,未免自己御前失了礼数,恐怕也不敢饮至酒醉。
如此一来便说明其中大有蹊跷。
出宫之前她隐晦看过其她几位皇女,除了荣王向她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之外,其她几人都表现得很是平静。
上了车架,花姬见她蹙眉深思,便道:“殿下觉得是谁?”
她也同样有此疑惑,毕竟卫韬向她扑来之时并没有闻到酒味,当时慌乱之下不曾细想,那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个劲地说着“好香”。
可她既然入了宫,自然是妥帖控制了信香,信腺处安稳贴着抑制膏贴,又不是特殊时期,她没有主动释放信香,也不会存在信香莫名其妙溢出之事。
如今反应过来,恐怕她与那卫家女都是着了别人的道。
“不知。”
淮王沉沉叹息一声,同时冲着卫家与淮王府来,暗中之人到底在盘算什么,而且今夜若真是花姬被那卫韬得了手,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但应当不是荣王那个蠢货。”
她俩斗了多年,这事不像是靠着荣王那脑子能做出来的,况且明眼人都知道她俩不对付,这事真要是荣王做得,那也太蠢了,毕竟任何人都在第一时间怀疑到荣王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