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温玉对案情影响没有长安的官员、东水的将军大,可偏偏陈铮最在意她。
他对温玉的感官颇为复杂,有一种被戏弄的恼怒、对作恶者的厌恶与鄙夷,以及对温玉的好奇。
其余人他都能想明白,可唯独温玉他想不通。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到底是哪里来的消息?
各种心思纠缠在一起,导致陈铮非要在温玉身上挖到点东西。
案上的卷宗与书录换了又换,唯独那右上角的画卷从不曾变过。
烛火莹莹间,女人的眉眼清晰的烙印在陈铮的瞳孔中,陈铮捏着眉心,敲了敲桌面。
转瞬间,门外亲兵推门而入。
陈铮问:“如何了?”
陈铮问的没头没尾,但是面前的亲兵却知道他是在说谁,低声轻道:“大人,祁大夫人没有动作。”
那一日在祁府门口,去送尸体的捕快“无意间”提起来许家村的奇怪之处,按着常理,温玉既然亲自去过许家村,就一定会担心别人提到许家村,捕快提起许家村旧事,说要前去调查,温玉定然会恐慌。
这种恐慌,会督促着温玉去做点什么旁的,比如去将整个许家村屠了,销毁证据一类。
只要温玉做了一点,他就能抓到温玉的跟脚,顺藤摸瓜,抓到更多人,看一看温玉的底细。
他太想知道温玉的底细了,对于他来说,温玉就像是一个行走的谜团,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剖开她美丽的皮囊,将她的骨肉拆解,看清楚她皮下的每一根血管的形状。
他这一手打草惊蛇玩儿的恰到好处,若是换一个人,肯定被他惊到了,但他没想到,温玉压根没担忧这件事,她缩在祁府之内,像是一个正常的夫人一样过活,没有半点马脚,让陈铮无从下手。
温玉的与陈铮还不太一样,温玉后事尽知,她一点不着急,反倒让陈铮这个看客看不明白,瞧得直咬牙。
扑腾的机关算尽、手段频出,但奈何温玉一动不动,一连多日,陈铮都没有从温玉这里得到任何动向。
陈铮挫败中又藏着几分恼怒。
此女是从哪里看出来他的部署了?还是又从哪里得到了风声?只不过一个女人,为何如此难缠!
正在陈铮为此恼怒时,门外突然传来动静,亲兵出去接了消息后,转瞬间又转回来,与陈铮道:“启禀太子,海河上传来消息,说是今夜有人运送官银偷渡岸边。”
这些时日来,太子将整个海河沿线都封了,大船完全走不脱身,只有一些零星小船能偷渡到附近沿海小渔村去。
这群抢走了官银的水匪被堵了这么多天,终于铤而走险了。
陈铮短暂的将“温玉”的念头放下,起身道:“带上所有人,前去逮捕。”
他要顺藤摸瓜,将每一个人抓回去,至于温玉——待到他将所有案情理清楚,温玉也跑不了。
他非要将温玉身上的所有,都一点一点剖干净。
陈铮就带着这样的念头,起身离开。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案角上的温玉的画儿。
这画儿还是从长安淘来的,据说是温玉十五岁与前未婚夫订婚的时候,特意请画师画下,用以订婚。
除了画儿以外,还来了不少消息,多是温玉在长安时候的一些事,自小娇养,父母疼爱,兄长偏袒,长大了就出阁,准备家人,听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若一定要说,就是婚事波折些,先高嫁被退婚,后低嫁离开长安,一直不曾回去。
长安的画师工笔精湛,眉目传神,只用寥寥几笔便勾出来了一个体态丰腴,圆面骄纵的姑娘,瞧着这画,仿佛都能想到这姑娘说话时候是怎样的娇蛮语调。
陈铮一眼望去,觉得与长安的诸位姑娘似乎都没什么不同,千篇一律的金贵,乏善可陈的性情。
但与那位在祁府门口扑出来,含着泪抱着夫君尸首的女人比起来,便十分不同了。
温玉,又到底是怎么从前面那样,变到后面这般的呢?
“殿下?”
陈铮失神两息,一旁的亲兵唤了一声,将他从那种思绪中唤了回来。
“走。”陈铮道。
他离开衙房时顺势甩袖,熄了房中烛火,一抹浅浅月光从窗外落进来,慢慢照在温玉的画上。
十五岁时,画卷上的长安闺秀笑的灿烂,并不知道多年之后的她自己沉浮在东水的海水里,遇到什么样的人,又生出什么样的故事。
命运,总是如此奇妙。
——
这一夜,陈铮率亲兵直奔海河而去,在无人知晓的海面上掀起一层层巨浪。
东水他处被陈铮卷进浪潮中,淹的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但祁府位卑人远,深居长巷,对这些风浪一无所知。
他们祁府也有自己的大事儿呐!
今儿个,祁府大老爷出殡,因为不能铺张,所以动静很小。
祁晏游这块烂肉走之前,祁府还做了个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