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云裳这个性子实在是厉害,已经不是刁钻的问题了,她就像是跗骨之蛆,黏上谁就让谁一辈子都不好过,整个贵秀圈都躲着她走,也就是温玉骨头硬,被惹急了才敢跟她对一对,要是放到白梅头上,估摸着早都跪地求饶了。
“温姑娘,请。”见温玉不动,几个亲兵便上前来,似是要强行带温玉走。
“诸位——”这时候,众人身后又传来一道声线,众人回头望去,便见一个小太监笑盈盈的站在不远处,道:“殿下有请温姑娘。”
其余亲兵看见太监没敢动作,任凭温玉随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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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树林中离开后,温玉重新回到太子帐前,大太监已经端着托盘、盛了新衣裳站在了帐篷前,温玉过来,大太监便将托盘递给温玉,温玉接过,与大太监寒暄两句后,便进了帐内。
再进帐内,便觉四周空旷许多,方才在帐篷内的亲兵大夫都下去了,帐中只有太子一人趴在收地榻上休息。
帐中火堆烧的极旺盛,其中添加了些许香料,使帐篷中少了几分土腥气,多了一种清冽的松香。
温玉进去的时候,瞧见太子俯趴在地榻上,上半身衣裳已经褪尽,后背上绑着纱布,可见纱布之下隐有血迹透出,下半身穿着亵裤,腰后盖着一层薄被取暖。
温玉撩开帐篷进来时,一道寒风顺着帐篷外钻进来,她连忙用手将缝隙牢牢遮上。
这一系列动作算不得多轻,趴在榻上的太子肯定已经听见了,但是太子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动作,看起来像是没听见一样。
“殿下——臣女来迟。”
温玉进帐篷后,托着衣裳、俯身向地榻上的太子行礼,地榻上的太子听到动静,不冷不热的“呵”了一声。
温玉:嗯?
不知道哪里开罪了这位太子,温玉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抬头看向躺在地榻的太子身上。
“温姑娘事忙,不必来这边照看孤。”陈铮的声音隔着一层面具传过来,声线拉的又长又拧,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方才温玉走的时候,陈铮听了一耳朵旁的事儿,大概就是温玉跑去看了钱大人,跑去看了树林,据说李正还去请她去帐篷中探望,瞧瞧这人忙的很,看完这个看那个,看完那个还有人请,哪里还顾得上他啊?
也不知道这女人的良心长哪儿了!他可是在疯马蹄子底下救了她,她不好好守在帐篷前等着他担心他就罢了,竟然还跑出去看别人了!
陈铮要被气死了。
分明之前“病奴”也是救了温玉,温玉就把病奴当成祖宗悉心照顾,贴身伺候不说,甚至都要陪着守夜,轮到他这怎么就不顶用了?
他都快死在这了!温玉还在关切旁人呢!若不是他的太监叫回来的快,说不准温玉还要去看李正呢。
那个死逼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比他多了二两肉吗他才是太子他才是救了温玉的人这帮人是不是找死啊!
——
而温玉听了太子这话,脚步微微一顿。
太子这所言,乍一听好像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发言,但是你若是细细听来,就能从其中听出来点旁的滋味儿,温玉心道,难道是太子觉得她怠慢了?
她有心想说一句“我觉得此事有异、我是去寻证据”的,但是话到了口边还是没能吐出去。
她没有证据,从头到尾只是猜测,猜测不可对人言,她只能道:“臣女过错,叫太子久等——眼下还请太子先着衣,免得生凉伤身。”
陈铮听见这话,心说这人还算是有那么一点良心,便道:“过来伺候。”
温玉左右环顾一圈,没瞧见宫女,本想推脱说“唤宫女过来”,但太子似乎瞧出来什么了,咬牙切齿道:“温姑娘不想照顾孤?”
陈铮当然不缺一个穿衣的宫女,但他只想让温玉照顾他。
他救了温玉,所以温玉理所应当的、应该一直跟在他身边体贴他,将他抬放到最高的位置上小心珍重,当初温玉怎么照顾病奴,现在就该怎么照顾他——陈铮本身就不将他自己与病奴当成同一个人,温玉对病奴好,陈铮不会感动,他只会着急。
他一直觉得他代替了病奴,病奴是旁人,所以他并不喜欢温玉对病奴好,温玉必须对“太子”好陈铮才会开心。
陈铮一直在跟病奴争宠,他要温玉对太子好过对病奴百倍他才会高兴,而且他认为这个要求很合理。
病奴不过是个奴才,但他可是太子!就算是不提救命之恩,单论地位,论他的才华,他的能力,他的一切,温玉也该过来被他折服,心甘情愿的照看他。
这是太子应该得到的待遇,普天之下,任何一个人被太子所救,都应该对太子感恩戴德,他这样的身份,温玉与他亲近只会得到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当然,他也会回给温玉足够多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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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心中微微有些古怪,且还冒出来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是被太子所救,但并非是太子的宫婢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