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嬴政露出倦意,苏苏随之降低了音量。她将光线调整至昏暗温暖的睡眠模式,同时播放起数据库中最为舒缓的助眠白噪音。
嬴政终于坚持不住,身体一歪,靠向墙壁,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唉,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崽。”苏苏轻轻移近,用机械臂小心地将他抱起,安放在床铺上并盖好被子。
“明明还是个需要充足睡眠才能长高长聪明的祖龙崽崽,却总要撑起秦王的模样。就算灵魂是秦王政,那也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呢。”
驿舍内,苏苏静静地悬浮在熟睡的嬴政身边,守护着他。
驿舍外,是陌生而危机四伏的秦国边关。
窗外天色渐渐变化,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
三天后,一队精锐骑兵冲入函谷关,旗帜上是太子安国君的徽记。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肃穆的中年人,气度不凡。他径直闯入驿舍,直盯着那个正在安静用餐的幼童。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震惊,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臣,奉太子令,特来迎王孙政归咸阳。”
嬴政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绢布,擦了擦嘴,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来人。
“嗯。”他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吧。”
——
嬴政乘坐的马车在精锐骑兵护卫下,前脚刚走,函谷关城门处又来了两个狼狈不堪的人。
正是互相搀扶着的嬴异人和吕不韦,两人一身风尘仆仆,满脸赶路的疲惫。
吕不韦强撑着走到守门的士卒面前,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道:“我等乃秦人,欲归国。还请通禀。”
那伍长正因为刚才送走了小祖宗而心神不宁,闻言不耐烦地抬头:“秦人?每日过往的秦人多了,都要通禀?”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扶住几乎站不稳的嬴异人,沉声道:“我身边这位,乃是秦国公子,嬴异人。”
若是前几天听到这名号,伍长大概率会嗤之以鼻,但此刻……
“嬴异人?”伍长一个激灵,声音都变了调,猛地看向那个憔悴不堪的青年,“你真是异人公子?”
嬴异人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伍长和周围士卒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了然。
难怪,难怪那娃娃自称王孙。
原来他爹真在这时候回来了。
吕不韦敏锐地察觉到了守军态度的变化,不仅仅是震惊,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吕不韦心下惊疑,一个大胆的猜想已呼之欲出。他强压激动,试探着问:“将军,可是有何不妥?”
伍长回过神,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道:“不敢,公子,先生,一路辛苦,快,快请入关歇息。末将立刻通报关守大人。”
伍长一边招呼手下小心搀扶两人,一边压低声音对副手激动地说:“对上了,全对上了,公子异人真的回来了,那娃娃,不,那位小王孙,果然是真的。”
副手也一脸后怕:“头儿,咱们没对小王孙失礼到底吧?”
伍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幸好当时怂得快啊。”
另一边,被引入关内驿舍的吕不韦,看着守军们恭敬中带着探究,甚至一丝丝畏惧的眼神,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吕不韦扶着嬴异人坐下,倒了杯水,眉头紧锁:“公子,您不觉得奇怪吗?这些守军听到您的名号,反应太过反常。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或者说,知道了什么?”
嬴异人虚弱地摇摇头,他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吕不韦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咸阳方向,眼神闪烁。
吕不韦想起了那晚神秘出现又消失的怪物和孩童,想起了死状凄惨的真死士,再结合今日守军诡异的态度,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那个孩子,那个乘坐怪异座驾且拥有恐怖武器的孩子,难道真的先他们一步,入了这函谷关?
他甚至,已经让这里的秦军,承认了他的身份?
如果真是这样,吕不韦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随之而来的,是紧迫感和兴奋。
这秦国,恐怕要因为那个神秘孩子的归来,掀起滔天巨浪了。
而他吕不韦,必须尽快弄清楚,那孩子,究竟是谁。
——
五日后
蒙武躬身对嬴政低语:“王孙,太子与华阳夫人欲为您接风,几位小公子也会到场。”
嬴政嗯了一声。
苏苏在他耳边嘀咕:“宴无好宴啊,阿政,肯定是想看看你这野生的王孙有几斤几两,你要小心点。”
“嗯。”嬴政理了理并不得体,甚至有些旧的衣襟,迈步走入殿内。
殿内灯火通明,安国君坐于上首,华贵逼人的华阳夫人伴其身旁。
下方坐着几位衣着锦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