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瞥她一眼,继续批奏章。
北疆·长城·十年后
李牧老了。
头发全白,腰也弯了些,但站在城墙上的时候,还是站得笔直。
今天是他在北疆的最后一天。
他主动请辞,嬴政准了,让他回邯郸养老。
将士们站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这些年轻的脸。有的他认识,是跟着他打过仗的;有的他不认识,是后来补充的新兵。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蒙恬的副将,姓什么他忘了,但记得这小子打仗很猛,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走过去,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北疆交给你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将军放心。”
李牧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也是一个年轻人,老将军也是这样拍着他的肩说:“北疆交给你了。”
他笑了一下,然后说:“别丢了。”
年轻人不懂:“将军,什么别丢了?”
李牧没解释,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转身,向城下走去。
身后,将士们齐刷刷地跪下来。
他听见那些声音,但没回头。
邯郸·老宅·三年后
李牧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面前摆着一张地图,是他当年打仗时用的。地图上,北疆的长城蜿蜒曲折,草原在长城外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看着那张地图,然后他笑了。
这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当年那个年轻人,如今已经是北疆主帅了。他跪下来,给李牧磕了个头。
李牧看着他:“北疆还好吗?”
年轻人点头:“好,匈奴再没敢南下。长城修到了西域,商队来来往往。”
李牧点头:“那就好。”
年轻人看着他,忽然问:“将军,当年您说别丢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指着地图上的长城,说:“不是让你别丢了这座城,是让你别丢了那口气。”
“守在这里的人,心里要有一口气。气在,长城就在。气没了,长城再高也没用。”
年轻人听了,重重地点头。
李牧挥了挥手:“去吧,别在我这儿耽误工夫。”
年轻人站起来,又磕了个头,走了。
李牧继续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好像又听见了战鼓声,听见了喊杀声,听见了当年那个声音:“李将军,若在秦呆不下去……”
他笑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老单于,你那牢房,我还留着呢。”
那笑容很淡,像北疆的雪落在掌心,还没化开,就没了。
然后,他就那么睡着了。
再也没醒来。
咸阳·章台宫
十日后,李牧去世的消息传到咸阳。
嬴政看着那份简短的密报,沉默了很久。
苏苏飘在旁边,也看着那份密报。光芒微微闪动,她轻声说:“阿政,他走了。”
嬴政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北方的天空很蓝,蓝得像北疆的秋天。
苏苏忽然问:“你会想他吗?”
嬴政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朕会想他守着的地方。”
苏苏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飘到窗边,和嬴政一起,看着北方。
那里,有李牧守了一辈子的长城。
长城还在。
人,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么么哒!
第141章
岭南·南海郡·秋
赵佗站在新建的码头上, 看着远处的海面。
一艘商船正在靠岸,船上满载着香料、珠宝、象牙。百越的船工用生硬的秦语喊着号子,岸上的秦人士兵笑着回应。
心腹站在他身后, 小声说:“将军, 这个月已经来了三批商船了。百越的商人,现在都愿意跟咱们做生意。”
赵佗点了点头, 没说话。
心腹又说:“屯田那边,今年又丰收了。水稻产量比去年多了三成。百越的百姓, 现在都学着咱们的种法。”
赵佗终于开口:“他们愿意学?”
心腹笑了:“愿意,能多打粮,谁不愿意?”
赵佗看着远处的海面, 目光幽深。
这三年, 他做了三件事:屯田、开矿、通婚。
百越的姑娘嫁给了秦人士兵, 秦人的铁器换来了百越的粮食。南海郡从一个边陲蛮荒之地, 变成了大秦最富庶的郡之一。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心腹忽然问:“将军, 陛下那边有消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