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娘子如实回答:“是翟家派来的,应该是来看今日能来护姑娘的玄鹰卫有多少。”
元扶妤垂眸思索片刻……
“翟家人没说让你什么时候将我引到城外去?”元扶妤又问。
“没有交代。”魏娘子望着锦书,轻轻用手指将锦书指着她的刀挪开后道,“但据我所知,那日画船之上您与谢大人一同跳湖避险,翟家似乎认为姑娘与大人的关系并不清白。”
元扶妤靠在座椅靠背上摩挲着手指。
她遇险,即便是无法将谢淮州引出城,也一定会再分散一批玄鹰卫。
对翟家来说,最差的结果,便是打草惊蛇……谢淮州不出城。
可余云燕的孩子要找,要出去一批玄鹰卫。
长公主心腹崔四娘遇险,旁人不说,玄鹰卫何副掌司何义臣定然是会带一批玄鹰卫去救。
元扶妤抬眉,看来翟家动手就在这一两日了。
她眸子转向魏娘子:“既然翟家让你用救卞莨为由,将我诓到那个庄子上去,让我在这儿见卞莨一面,不难办吧,魏娘子?”
“我这就去。”魏娘子起身。
元扶妤视线跟着魏娘子挪动,吩咐锦书道:“陪魏娘子一同去。”
魏娘子明白这是怕她耍什么花招,应声带锦书一同前往。
元扶妤未等多久,魏娘子就将卞莨带了过来。
不知是不是为了让元扶妤看到卞莨的惨状,好更加急切想将人从李家手中救出来。
他们并未给卞莨穿上鞋子。
卞莨抬脚跨入雅室内时,坐在矮桌后的元扶妤瞧见了卞莨脚底厚到如同铠甲般黑厚的双脚,还有在他踝间磨出厚茧的铁铐。
那是一双,与卞莨清隽面容挺拔身姿并不匹配的双脚。
身无依仗,却生得美貌,这并非是卞莨的福气。
卞莨站定在雅室半人高的博山香炉旁,元扶妤的视线终是挪到了他那双空洞荒芜到没有任何情绪的眼上。
“锦书,把他脚上的铁铐摘了。”元扶妤道。
卞莨听到这话,墨黑的眼仁转动看向元扶妤,抬手制止抽刀上前的锦书:“不必。”
反正回去之后还是会被铐上。
锦书看向元扶妤,见元扶妤对她摆手,锦书十分有眼色给卞莨端了把椅子放在身侧,示意卞莨坐。
卞莨摇头。
“家产被夺,强逼你卖身,为何不告?只要你入京,金旗十八卫不会不管你,杨戬成不会不管你,裴渡……更不敢不管你。”元扶妤望着卞莨压住心中酸楚。
卞莨是晁云若的未亡人。
“长公主离世,校事府裁撤,没了巡检校尉,这些年你可曾听说过……还有哪里出了民告官之事?”卞莨语声平缓,仿若被磨平了棱角,已然麻木,“可曾听过,有哪些地方百姓,能好生生入京投递状纸伸冤的吗?”
短短几句话,元扶妤已然明白,卞莨为何会再次落为贱籍。
“姑娘是要赏舞吗?”卞莨问,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人。
元扶妤藏在袖中的手攥紧,看了卞莨片刻,开口:“云若望你能永远活得恣意畅快,无所顾忌做你自己最喜欢的事,但不是这种情况下。”
听元扶妤提到晁云若的名字,卞莨那死寂的目光陡然有了变化。
他不清楚眼前这个姑娘是怎么知道,曾经云若对他说过的话。
“云若说过,如果她不在了,让你尽管相信长公主……长公主会是你最后的依靠。”元扶妤望着他,“如今,长公主虽然没了,但我还在,金旗十八卫还在,没人……能这么对你。”
卞莨想起自己隐隐约约听到的一些消息,陡然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你是……崔四娘?”
“锦书!”元扶妤压不住心底的怒气,“把他的铁铐给我开了!”
锦书应声拔刀,动作利落将卞莨脚踝上带了几年的铁铐撬开。
卞莨看着落地的铁铐,似是不知所措。
“让陈钊把卞莨送到何义臣那里,告诉他……卞莨是长公主十分在意之人,把人护住了,其他的事我来解决。”元扶妤道。
“崔姑娘……”魏娘子上前,“如此我没法交代。”
锦书拉住卞莨的手腕就把卞莨往外带,卞莨却看向元扶妤:“等等!我不能走……”
“你别怕,我们姑娘说会护你,就一定能护住你!”锦书语气骄傲,满满都是对自家姑娘的信心。
“我有东西没带!”卞莨没能从锦书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只能转头望着元扶妤,“阿若的遗物被我藏了起来,我得拿回来!必须拿回来!”
那是一枚荷包,里面装着他和阿若的头发。
他把东西缝在衣服夹层之中,都是最贴身带着,刚上台跳舞更衣裳时,他放在了屋子里。
那是卞莨此生最为重要的东西,就是丢了命也不能丢。
魏娘子见状立刻上前道:“崔姑娘,卞莨的身契还在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