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挠了挠同伴,很快撒开腿,朝程凌飞奔过来。留小花狗孤零零一个在雪地里,茫然地转着圈。
“滚了一身雪。”程凌腾出手,摸了摸墨团的脑袋。
结果墨团一甩身子,雪粒子噼里啪啦全飞到了他身上。
程凌垂眼看了看衣裳,伸手敦敦拍了下狗头。
“跟上。”
墨团“呜呜”叫了两声,很快迈开腿,乖乖走在程凌身边。
到家,一推开院门,墨团先冲了进去,尾巴摇得像风车。
程凌跟在后边掩上门。
“阿凌回来啦!”
舒乔还戴着那顶白色的冬帽,绒毛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毛茸茸的帽檐下,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两手捧着刚出锅的腊八粥,热气腾腾往上冒,熏得他脸颊也红扑扑的。
“阿凌快过来!”他开心道,“腊八粥吃着可甜了!”
程凌看他那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应道:“嗯,就来。”
“阿凌还要喂牛啊?”舒乔见他往后院走,端着碗跟了两步,“那我先给你吃一小口吧。”他说着,舀了满满一大勺,踮起脚喂到程凌嘴边。
程凌低头吃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舒乔眼巴巴望着他。
“好吃。”程凌点点头,眼里含笑,“甜甜的。”
“哈哈,”舒乔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因为我这碗,娘给我多添了些糖进去!”
作者有话说:
腊八粥熬得浓稠,泛着甜丝丝的味儿。
舒乔专挑里边的红芸豆吃,豆子炖得沙沙绵绵的,一抿就化在嘴里。勺子刮完碗底最后一口,他舔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程凌拿起长勺又添了一碗,站灶台边看舒乔放下碗,问:“乔儿可还要?”
“不要了,我吃饱了。”舒乔摸摸有些鼓的肚子。腊八粥虽好吃,可他已经吃了整整两大碗了。
“没事,粥我熬得多。”许氏坐在灶膛前喝着粥,说着又探身看了眼锅里,“还剩大半锅呢。正好午时也不用再另外做饭了,饿了就吃粥,旁边锅里也有窝头。”
她吃完粥,放好碗勺,看了眼院子道:“你爹去地里看庄稼,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灶里留的炭就不用铲出来了,温着粥正好。”
“好。”舒乔应了声,将碗筷都放一旁的木盆里,晚些再洗。他想起什么,又问:“对了,娘可知道年前刘家庄哪天搭戏台子?”
“戏台子?”许氏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对对对,我差点给忘了。前儿刚听你二婶提了,说今年那刘大户也要请戏班子过来唱戏咧。”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腊月二十四那天。”许氏拿抹布擦了擦桌子,“往年也就中秋那天请戏班子,今年不知怎的年前也请了。不过人家有钱,能请人过来热闹热闹,咱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许氏见舒乔眼睛放光,心里有些疑惑——先前没见乔哥儿这么迷这些啊……
“乔儿是想去摆摊。”程凌见舒乔和许氏对视半天不说话,有些好笑地开口。
“哎哟!我说呢!”许氏笑了几声,将抹布放一旁,坐舒乔旁边,思索道,“那天去摆摊确实是个好主意。年前大家伙都爱凑热闹,人肯定比中秋那天还多。”
毕竟好不容易盼到过年,大人小孩都想买些吃的玩的,犒劳犒劳自个儿。
舒乔就是这么想的。今年中秋那回,没想到有那么多人,茶水准备的不多,只卖了半天。若是能卖上一整天,进项能多不少。这回他打算多准备些。
至于要卖什么……
舒乔和许氏嘀嘀咕咕聊着,程凌先拿了碗筷出去洗。
就几个碗,程凌也懒得打温水,直接从井里提水,三两下刷干净。听到牛舍那边的动静,他起身甩两下丝瓜瓤挂在墙边,过去察看。
木桶里,玉米和豆饼麸皮拌的牛食已经被吃得精光。青牛卧在堆得厚实的茅草上,看到门后的程凌,又慢吞吞起身走过来。
“又饿了?”程凌拍拍它的脑袋,看了一圈牛舍,想起今早出门前确实只喂了它些干草。他半掩上门,只得再去搬些玉米秆过来。
为了让牛更好嚼、易克化,程凌又去拿了铡刀,把玉米杆切成拇指长的小段。估摸着够一天的量,他这才全部扫进桶里,提去了后院。
前院,舒乔和许氏商量了半天,还是没想好要卖什么。
那天人多,又是在外边,肯定要便于携带才行。若是赶上下雪,那就更难办了。
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卖什么好。舒乔干脆先回屋,刚走出去,就见院门外有个人探头探脑的。他停下脚步,走过去看了眼。
来人穿着身簇新的枣红袄子,手腕上还戴着个银镯子,正踮着脚往院里打量,看到那条黑色大狗,身子往后缩了缩。
舒乔拉开院门,问:“婶子您找谁?”
那人被突然出现的舒乔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她这才回道:“这可是做被面的乔哥儿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