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藏品很多, 大多被岑小鼓糟蹋了,好在还有修复的可能。
岑小鼓吐吐舌头,“你霸占末雨好久,我要和末雨睡。”
他冥顽不灵,闻人歧也不强求,嗯了一声,“先去沐浴,脏死了。”
岑小鼓闻了闻自己身上,或许是鸟的缘故,他变成人还是吃什么什么味道。
室内还是熟悉的松木香味,岑小鼓问:“我能熏香这种香吗?”
他屁点大,闻人歧眼皮没抬,忙活手上的事,“你还太小,熏了会一睡不醒。”
岑小鼓不高兴了,“那末雨呢,他要是睡很久我怎么办?”
寻常小鸟这会儿早该自己生活了,闻人歧收起手上的琴弦,好整以暇地望着小鸟崽子:“你长大了,可以自己过了。”
寻常鸟妖起码得修个两百年才有机会变成的人身,岑小鼓跳过了化形雷劫,必然有更凶险的劫数等着他。
天道总是如此,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纵然只有百年可活,闻人歧也心甘情愿。
“才不要,我要和末雨永远在一起。”小家伙也知道末雨爱干净,又嫌自己的身体麻烦,是小鸟的话,玩会水就可以飞过去了。
岑小鼓嘟囔一路,闻人歧把他的换洗衣服递过去,“在温泉里睡着呛死不关我的事。”
小小鸟瞪他一眼,“你是乌鸦吗?”
被骂嘴脏的闻人歧轻笑一声,余光里的岑末雨入了他想要的闻人歧忆梦。
闻人歧的担心显然不是多余的。
岑末雨如愿见到了少年时的闻人歧,对方身形与现在相比单薄许多,闷声不响在主峰自己的寝殿翻阅典籍。
闻人呈比他年长许多,已然是青年模样,长发只用了最普通的玉冠束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坠饰,气质清雅,来找弟弟之前敲了敲门。
“阿歧。”
门开了,闻人歧把那团线球藏好,闻人呈步入内室,笑说:“我又不是父亲,你不用藏。”
“这么好说话,”闻人歧看向兄长,不太客气,“让我给他带什么?”
在忆梦中,岑末雨可以切换任何视角,桌椅板凳、博山炉或是一扇木窗,甚至可以栖身在闻人呈的玉冠上。
这样角度看闻人歧非常难得。
闻人呈递了一个食盒给闻人歧,闻人歧犹豫半晌,还是接过了。
得知大哥有了心上人,闻人歧当然高兴,得知蒯挽什么身份后,实在笑不出来。
父亲是什么脾气,闻人歧再清楚不过。是个修士都得挑三拣四,认为兄长应该选一个他认为合适的道侣。
不是女修,是个男的就算了,还不是人。
是妖都比魔好,魔修也有修士过去的,偏偏闻人呈看上的还是条蜈蚣。
从闻人呈的视角,岑末雨第一次看到闻人歧露出这么颓丧的神色。
死气沉沉,有几分像系统在上京的模样。
“一定要带这个吗?”
闻人呈早已成年,高挑俊秀,五官分明,服饰上没有任何点缀也不影响他的气度。
谁看到他,都明白这是青横宗的下一任宗主。
“小挽爱吃。”
青年语笑晏晏,提起蒯挽,声音含着数不尽的情谊。
岑末雨听得都不自在,闻人歧便更受不了了,“兄长,你要是喜欢爬虫,青横宗也不是不能养,非得是他吗?”
蒯挽与闻人歧年岁相当,脸比闻人歧还嫩不少。
曾经有父亲的故友撞见过秘境里的闻人呈与蒯挽相携而行,因为没见过闻人歧,还把蒯挽当成了闻人家的老二,说兄弟俩感情和睦,此乃宗门之幸。
那位世叔拜访提起时,闻人呈囫囵过去了。
父母之间险些生了嫌隙,怀疑父亲在外还有一个孩子,气氛焦灼许久。
“非他不可。”
看相貌,闻人呈很好说话,闻人歧却明白,兄长决定要做的事,从来没有更改的余地。
只是父命不可违,这段道魔的感情一旦被发现,蒯挽倒是没问题,下场很惨的只会是闻人呈。
闻人歧一肚子想问的,撞上闻人呈那双含笑的眼眸,还是咽回去了。
他傍晚便要出发去妖都,送父亲要给柚妖城主的东西。
蒯挽经常出入妖都,他们会在妖都交易。
下山时,闻人呈送弟弟出山门,不忘道:“替我说一句我很想他。”
闻人歧似乎想吐,岑末雨都看出来了,不相信闻人呈看不出。
这位脸上的笑没有挂下来过的兄长明知故问:“怎么?很为难吗?”
闻人歧看他一眼:“你们又不是不能传音?”
闻人呈摇头,“险些被父亲发现,这段时间以防万一,便不传音了。”
他又往闻人歧手上塞一封信,写着小挽亲启。
闻人歧似乎想骂点什么,还是忍了。
这是闻人歧给的忆梦,岑末雨当然要跟着他。

